在交易圈,有一條被奉為金科玉律的鐵律——每一筆交易都必須設置停損。
這句話聽起來無比正確。它像安全帶,像煞車,像所有交易書籍裡反覆提醒新手的第一課。沒有停損,就等於裸奔;不設停損,遲早要爆倉。
但Brando Le(布蘭多·李)偏偏反著來。這位以「Elite Options」之名廣為人知的期權交易員,從15年前的6000美元起步,最終做到經證實的八位數盈利。在一次交易中,他賺了1700萬美元。在一次回調中,他的浮虧一度達到1200萬美元。
布蘭多(Brando)的交易方式極具爭議,因為他公開承認,他在交易週度期權(每週股票期權)時,不使用傳統意義上的停損。更準確地說,他不是沒有風險管理,而是把風險管理提前到了開倉之前。
他說,如果一筆期權交易最大可以虧500美元,那他不會買入1000美元倉位,再設置50%停損;他會直接買入500美元倉位,並接受它歸零。
這聽起來瘋狂。但正是這種「按歸零配置規模」的方式,讓他避免了被期權劇烈波動反覆掃出場,也讓他有機會真正拿住那些500%、1000%,甚至更高收益的交易。
從難民家庭背景,到只用6000美元進入市場;從帳戶跨過10萬、100萬,再到2500萬美元級別的盈利;從單筆虧損50萬美元,到一筆輝達交易賺取1700萬美元,Brando的經歷並不是一個普通的「逆襲故事」。
它更像是一次對交易常識的重新審問,真正毀掉交易者的,到底是不設停損?還是倉位過大、頻繁交易、情緒失控,以及永遠拿不住真正的大行情?
他為什麼敢不設停損?
布蘭多最具爭議的觀點是他不使用傳統的停損。
但如果只看到這一點,很容易誤解他。他並不是說交易可以沒有風險控制,也不是鼓勵交易者滿倉硬扛。相反,他的核心邏輯是,風險不是在進場後才控制,而是在進場前就決定。
普通交易者通常這樣做,買入1000美元期權,然後設置30%停損。
看似風險只有300美元,但問題在於,期權尤其是週度期權,波動極其劇烈。今天虧50%,明天可能回到盈虧平衡,後天可能上漲200%。如果停損太緊,很多時候你並不是判斷錯了,而是被波動提前踢出了局。
布蘭多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。如果他願意在一筆交易中虧300美元,那他就只買300美元期權,並接受它最壞情況下歸零。
這就是他的核心方法,倉位本身,就是停損。這句話看似簡單,背後卻隱藏著非常強的交易認知。
大多數人把停損理解成一個價格,跌破某個位置,我就離場。但在高波動期權交易裡,價格停損常常會被噪音觸發。Brando認為,與其買大倉位再被頻繁停損,不如一開始就把倉位壓小,讓交易有足夠空間走完自己的路徑。
這不是放棄風險管理,而是換了一種風險管理方式。傳統停損控制的是「價格風險」,Brando控制的是「本金風險」。
他知道自己最多虧多少,也接受這個結果。這樣一來,交易過程中反而少了很多情緒干擾,因為最壞的情況,在開倉前已經被他接受了。這也是他為什麼能拿住大行情的關鍵。
很多交易者不是沒有看對方向,而是拿不住。漲了40%、50%就急著跑,虧了20%、30%又急著砍。最後帳戶曲線來回折騰,真正的大機會卻一次都沒有吃完整。
布蘭多認為,如果交易者不斷用很緊的停損處理高波動期權,就很難真正等到500%到1000%的漲幅。而期權交易最有價值的地方,恰恰在於這種不對稱收益。
小虧可以接受,但大贏必須拿住。如果一個交易員每次虧損都控制在預先設定的小金額,而真正做對時可以獲得數倍甚至十幾倍的回報,那麼他的交易邏輯就不是靠高勝率生存,而是靠正期望生存。
這也是Brando反覆強調的一點,勝率並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淨盈虧。
你可以有30%的勝率,只要盈利交易遠遠大於虧損交易,你依然可能長期賺錢。反過來,即使你有70%的勝率,但每一次虧損都遠遠大於盈利,最終也可能被市場帶走。
所以,Brando並不是在挑戰風險管理,他挑戰的是很多交易者對風險管理的誤解。
真正的問題不是「有沒有停損」。真正的問題是,你是否在開倉前,就已經知道自己最多能虧多少?
如果不知道,即使你設置了停損,也不一定安全。如果知道,並且這個虧損金額完全在自己承受範圍內,那麼某些交易工具和交易場景下,倉位本身就可以成為風險控制的一部分。
當然,這種方法並不適合所有人,尤其不適合新手,因為它要求交易者必須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必須真正理解期權到期、時間價值、波動率和倉位風險。如果只是聽到「不設停損」四個字,就拿來模仿,那不是學習高手,而是在給帳戶預約火化。
布蘭多敢這樣做,是因為他有多年經驗,也只在自己認為是最優級別的機會中出手。
他每次進場前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:這筆交易,我90%的情況下都會做嗎?
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他就不做。這句話才是他「不設停損」背後真正的前提,不是任何交易都可以扛,也不是任何虧損都可以等。只有那些他認為具備極高質量、極高賠率、極高信心的機會,他才會用這種方式處理。
換句話說,他不是靠「不停損」賺錢,他靠的是極少出手、嚴格篩選、提前定義風險,然後用小虧去博取巨大不對稱收益。
這才是這套方法真正的底層邏輯。
真正賺大錢的人,從來不是天天交易,也不追求勝率
如果說Brando最顛覆認知的觀點是不設停損,那麼第二個更容易被忽略,卻同樣重要的觀點就是:真正賺錢的人,交易次數遠比普通人少。一年真正適合重倉交易的時間,大約只有8到12週。
在專訪中,主持人問了一個很多交易者都關心的問題:為什麼你的第一年就能夠盈利,而很多人在第三年、第五年還在不斷爆倉?
布蘭多沒有提到什麼神奇指標,也沒有說自己掌握了別人不知道的秘密策略。
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:因為我願意等。他說,剛開始交易時,自己經常連續幾天、幾週,甚至一兩個月都沒有任何操作。
這聽起來幾乎不可思議。
對於大多數交易者而言,不交易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害怕錯過機會,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,交易桌前坐了幾個小時,卻沒有任何收穫。
於是,他們開始尋找機會。沒有機會,就創造機會。行情震盪,他們交易;趨勢不明,他們交易;數據公布前,他們交易;消息出來後,他們還是交易。最終,帳戶越來越忙,利潤卻越來越少。
布蘭多卻認為,這種思維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。他說,很多交易者喜歡給自己制定每天賺多少錢、每週賺多少錢的目標,但市場根本不會配合你的計劃。
今天可能只有一個機會,明天可能一個機會都沒有,下個月,可能連續三週都沒有值得重倉的交易。
如果市場沒有給出高質量機會,你卻因為「今天必須賺錢」而強行進場,那麼你的對手不是市場,而是自己的慾望。
這是許多交易者最容易掉進去的陷阱。
布蘭多有一個非常經典的判斷標準。每一次準備下單之前,他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:「如果重新來一次,這筆交易,我90%的情況下還會不會做?」
如果答案不是肯定的,那就放棄。很多人看到這裡,會覺得這個標準太苛刻,但恰恰是這種苛刻,讓他的交易數量大幅下降,同時交易質量卻不斷提高。
他說,A+級交易,並不是每天都會出現。如果市場只給你B級機會,你可以選擇等待。如果市場給你C級機會,更應該等待。因為交易最大的成本,並不是手續費,而是機會成本。
當你的資金佔用在一筆普通交易裡時,真正的大機會來了,你可能已經沒有勇氣,也沒有倉位再去參與。
這也是Brando始終堅持的原則,寧願錯過,也不做沒有把握的交易。
很多交易者最大的誤區,就是把「交易」和「賺錢」畫上等號。幾乎每一個剛接觸交易的人,都會問同一個問題:「有沒有一種勝率90%的交易系統?」
布蘭多卻認為,這是絕大多數交易者走錯的第一步。他說,勝率真的不是那麼重要。
我的勝率大概在65%到70%之間。但勝率不重要,因為重要的是你的淨盈虧。我知道有勝率可能20%到30%的交易者,但他們做得很好,因為他們的盈利交易遠遠超過虧損交易。他們不像我這樣交易,我不設停損,但他們快速停損,讓盈利繼續跑。所以淨盈虧是最重要的。
布蘭多一直強調,交易不是一場追求「正確率」的考試,而是一門概率生意。
賭場為什麼能夠持續賺錢?不是因為它每一局都會贏,而是因為它擁有正期望值。哪怕有時候賭客連續贏錢,賭場依然能夠長期獲利,因為它知道,隨著次數不斷增加,優勢最終一定會體現出來。
交易也是一樣。真正優秀的交易員,並不是每一筆交易都賺錢,而是讓賺錢的時候賺得足夠多,虧錢的時候虧得足夠少。
採訪中,Brando提到一句非常值得反覆思考的話:「如果你總是在40%、50%利潤時就離場,你永遠抓不到500%到1000%的行情。」
一筆賺1700萬美元,他是怎麼做到的?
在專訪中,Brando表示,自己最喜歡交易的,就是市場出現極端恐慌的時候。他說,當所有人都開始悲觀,媒體不斷報導利空消息,大部分散戶開始恐慌賣出時,往往意味著真正的大機會正在形成。
相反,當市場所有人都一致看多,認為價格還會不斷上漲的時候,他反而會開始提高警惕。
他說:「你必須站在大眾的對立面。」因為,當所有人都已經站在同一邊時,市場往往已經沒有更多新的買盤。真正推動趨勢反轉的,往往就是這種極端一致的市場情緒。因此,在他的交易體系裡,價格只是結果。
真正決定是否出手的,是市場情緒是否已經進入極端狀態。他說,自己絕大多數的大盈利,都來自這樣的交易。
布蘭多分享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一筆交易。2022年底,美國科技股經歷大幅調整,不少股票累計跌幅達到70%至80%。就在市場普遍悲觀的時候,他開始持續買入股票。其中,倉位最大的一筆,就是輝達(NVIDIA)。
當時,輝達拆股前股價約180美元。Brando買入約2萬股,倉位接近400萬美元。
他說,當時自己的想法很簡單。如果整個市場經歷了一輪深度調整,那麼未來率先恢復的,一定還是那些最優秀的公司。輝達,就是其中之一。因此,他決定長期持有。
隨後一年多時間裡,輝達持續上漲。直到2024年5月,公司公布財報後,股價突破1000美元(拆股前)。Brando最終在1040美元附近全部賣出。
這一筆交易,最終盈利約1700萬美元。
他說,這是自己職業生涯最大的一筆盈利,甚至超過了此前十多年交易利潤的總和。
當主持人問他:「持有這樣一筆巨大盈利倉位,一定非常輕鬆吧?」
布蘭多搖了搖頭。他說:「真正困難的,不是賺1700萬美元,而是在賺500萬美元、1000萬美元的時候繼續持有。」
他說,隨著盈利越來越大,每一天都會面對新的心理壓力。任何一條新聞,都可能讓帳戶出現巨大波動。
很多交易者能夠做到買入,卻很難做到長期持有,因為帳戶盈利越多,越容易擔心利潤回吐。而真正的大行情,也往往是在這種心理壓力下被提前賣掉。
他說,自己能夠一直持有,並不是因為預測市場,而是因為最初買入輝達的邏輯始終沒有發生變化。因此,他沒有因為價格上漲而改變自己的判斷。
一半規則:鎖定利潤,讓剩餘奔跑
除了「按歸零配置規模」,Brando還有另一條鐵律:在盈利40%-50%時賣出一半。
這樣做的好處是,如果期權回到盈虧平衡,你仍然盈利。如果它下跌50%,你現在盈虧平衡了。在心理上,它保護你不會過早地全部離場。
然後,他持有另一半到更高的價格。
按歸零配置規模有幫助。在50%賣出一半將完全消除情緒,你將能夠持有另一半,賣在更高的位置。
這條規則幫助他從捕捉100%的收益提升到200%到300%,有時甚至更多。
這讓我變得穩定得多,也讓我把剩下的倉位持有到更高的位置。我幾乎從不在1000%處賣出,但至少它能讓我持有到200%到300%的收益。
巨大虧損中的生存法則
即使有這些規則,布蘭多也經歷了巨大的虧損。在一次交易中,他虧損了60萬美元。
情況是這樣的,他持有一個標普500的3天到期期權,在週一買入,週四到期。他非常確信市場會突破走高,但市場沒有如預期運行。「期權下跌了大約20%,我買入了一點。然後它下跌了50%,我又加了一點。最後全部歸零了。」
這是在虧損時加倉。這是交易中最常見的錯誤之一,即使是在這個級別的交易員身上也會發生。
人們認為一旦你到了某個年頭就再也不會犯錯,但在那筆交易之前我賺了很多,讓我感覺無敵。
他的處理方式很特別。虧損後,他把帳戶規模從數百萬降到了100萬。
為什麼?如果你有1000萬,虧了50萬,你告訴自己還有950萬,可以利用槓桿把它賺回來。你會試圖立刻賺回來。有時那會膨脹到百萬美元的虧損。
通過主動降低帳戶規模,他取消了「用大槓桿快速賺回來」的選項,從而避免了一個小錯誤演變成災難。
1200萬回撤中的信念
在2025年4月的關稅恐慌中,布蘭多經歷了職業生涯最大的回撤:他的所有帳戶一度虧損1200萬美元。
在最低點,我虧了1200萬。我質疑自己:你怎麼讓這件事發生的?你是否應該在領先的時候就退出?
但有趣的是,他的反應是繼續買入。「我有一部分是固執的。我告訴自己,如果我也在恐慌,那麼市場應該很快就要觸底了。」
這種堅持得到了一次驗證。他的母親把60萬退休金交給他管理。在下跌中,帳戶從85萬跌到了63萬。母親要求把錢取出。
我告訴媽媽,如果你現在賣掉,你會後悔的。」市場在一週後觸底反彈。今天,那個帳戶超過了200萬。
布蘭多的結論:「如果你今天賣掉你擁有的所有東西,你會後悔。我告訴自己同樣的話。」
布蘭多最與眾不同的特質是他對金錢的態度。即使在貧窮時,他也從未真正擔心過錢。「從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,我就這樣。我會花掉我有的每一塊錢。即使在19、20歲我也從不擔心錢。」
這種心態幫助他在交易中保持客觀。你越情緒化,就越難真正增長。他認為,大多數交易者之所以失敗,是因為他們進入市場的動機本身就是錯的。他們為了錢而來,因為缺錢而交易,然後因為太需要錢而做出錯誤決策。
你必須把金錢看作一種工具。如果你這樣看待它,你不是為了買東西和看起來很酷而獲得它。長期成功,我認為不僅從財務角度,而且從心理和精神角度來說,是可能的。它只是螢幕上的一個數字。如果你能理解這一點,你可以真正升級。
當然,這種態度是逐步建立的。他承認,「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脫敏。」
耐心、冥想和「假裝不在」
布蘭多每年大部分的利潤來自8到12週的市場窗口。這意味著一年中大約40週,他實際上並沒有做太多交易。「在一年中,可能有大約8到12週非常好的市場條件。所有其他週只是拿走你能拿的。」
在那些「平淡」的日子裡,他如何保持耐心?他每天冥想。早上30分鐘,晚上30分鐘。
當你坐在電腦前,你有資本,你看到市場在動,你很想看看會發生什麼。那通常是下行的開始。冥想幫助我能夠坐在電腦前什麼也不做。
這是他最深刻的見解之一。交易不只是關於行動,更是關於不行動。關於訓練自己不去點擊。
五分鐘的沉默消除了衝動和反應。圖表沒有改變,沒有策略,但我變了。心理清晰度是一種交易資產。你買不到,你必須建立它。
在訪談的最後,Brando給出了一個簡單而深刻的建議:
你必須給自己時間去發展。不要在開始時就設定過高的財務目標,以至於如果你在特定日期沒達到數字,你會感到失望並放棄。專注於學習。先專注於過程。不要太以結果為導向。我們都在不同的旅程中。對自己耐心。
結語
Brando的故事,很容易讓人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令人震撼的數字上。
6000美元起步。
2500萬美元累計盈利。
1700萬美元單筆盈利。
1200萬美元浮虧。
50萬美元單日虧損。
這些數字足夠吸引眼球,也足夠令人震撼。但如果只看到這些數字,就錯過了本文真正的價值。
布蘭多(Brando)的故事並非鼓勵交易者魯莽地放棄停損。他之所以能打破規則,是因為他用其他方式補償了風險:極端的選擇性、深入的市場理解、對虧損的接受、心理上的超脫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用「按歸零配置規模」的倉位控制來替代停損的功能。
真正值得學習的,也不是他敢重倉,而是他願意用幾個月的耐心,只等待一次A+級機會。
他的方法存在爭議,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。但他的核心信息適用於每一位交易者:交易的成功不在於你多頻繁地盈利,而在於你如何處理虧損,以及你是否能等待那些真正改變人生的機會出現。
因為正如他所說,「市場在長時間內大幅崩潰,花了一年半才回來。那讓我持有交易。」
等待、信念、風險控制——這些是他6000美元變成2500萬美元的真正秘密。